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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老蒲頭的故事
1.
深秋季節，傍晚的涼風，讓人漸漸感到絲絲寒意。
老蒲頭坐在電腦椅上，清閒地流覽著蘭花網站。
安靜的書房，不時地傳來陣陣童年幼稚的歡笑聲。透過寬大的窗戶玻璃，小區別致優雅的綠地花園裏，幾個貪玩的孩童在開心的戲鬧玩耍。
癡迷于蘭花的“老蒲頭”，姓蒲，單名德字，年歲還不算大，因為五十多歲就禿光了頂，清瘦乾癟的臉上也皺巴巴的，更顯得老蒼，所以蘭友不管老少都叫他“老蒲德”。日子長了，乾脆叫成“老蒲頭”了，也蠻親切。按他自己的說法，正是長身子骨的時侯，遇上三年自然災害，吃“飛機苞菜”太多，缺了營養……
那苦日子早已過去囉，退了休的日子，老蒲頭過得還蠻滋潤的。
老蒲頭苯拙的手不停地移動著滑鼠點擊著。令人等得發急的撥號上網，緩慢的鏈結著一個個蘭花網站，螢幕上，蘭花價目表又變動了，價格又漲了! 那一組組數子神奇的地變動著，讓人捉摸不透。老蒲頭似乎看見，螢幕後面有一幫人，在不停地畫著數字：XXXX元／株、XXXX元／株、XXXXX元／株…… 臉上分明還帶著得意的微笑。那是一棵棵草的價格哪!
如今，歷史久遠的江浙傳統瓣形觀念，被更多的人接受，蘭蕙名品日益走俏。象“程梅”，株價上了萬元；春蘭“蝴蝶龍”，因為存量少，也漲到了四五千元之上；連那流傳數量不小的“餘蝴蝶”，因為喜歡的人多，也漲了幾百元……喜得不少養蘭的人心裏美滋滋的! 老蒲頭心中暗想：恐怕沒有那個汗流夾背的農民工，囊中羞澀的下崗工人會去買它。只有蘭花愛好者、蘭癡們才關注它，看著它們一天天發瘋似地往上漲。當然，還有蘭界“精英”們、蘭商們。
過去,老蒲頭也經歷過蘭價發瘋似地往下跌的日子。那風糜一時的墨蘭“達摩”、“閃電”、“國香牡丹”、“大屯麒麟”、“水晶”、“眼鏡蛇”什麼的，從上萬元跌至幾百元、幾十元……令眾多蘭友損失慘重。如今雖是“風水輪流轉”，轉到江浙蘭蕙，但總讓人感到有點“高處不勝寒”。“漲吧，俺可不敢再買了! ” 老蒲頭傻傻地自言自語道。
窗外，晚秋又大又園的太陽，血紅血紅地、在慢慢地墜落下去，勉強地照射出最後的餘光。天就要黑了。
記得那年，蔡老哥來石城拜訪，也是在個季節。老哥難得遠道登門，老蒲頭欣喜萬分，那敢怠慢，免不了喝老酒，敬好茶，唯恐招待不周。老哥長老蒲頭十多歲，那可是浙江杭州養蘭界好手。老蒲頭養的“宋梅”、“大富貴”、、“環球荷鼎”“菊瓣蝴蝶”、“程梅”、“大一品”……都是蔡老哥幫忙引的種，算算已經十多個年頭了。杭城蘭友中的老少爺們沒一個不認識蔡老哥的。老哥長年累月、按部就班地每天都要到花市轉一轉。那可是會蘭友，探資訊、侃經驗的好地方啊，同時也過過挑挑撿撿的癮，練練看花的功力! 時不時還花點小錢，挑幾叢農民挖來的下山啞巴草。偶爾運氣好，還真能挑到個把好花。只是這些年，這種機會愈來愈少了。
記得那天與老哥歡暢痛飲, 敍舊情，侃蘭經，興致勃勃，徹夜未眠! 當時談起蘭價趨勢，老哥估計近兩年會上漲至極點。當時老蒲頭還不大相信，認為不大可能，沒想到兩年多的光景，蘭價翻番地漲，真得給炒起來了。蘭價能漲到這樣高，恐怕連蔡老哥也沒想到。聽杭城蘭友們講，這些年，老哥身體欠佳，只守著幾個自己選出的精品，不大出門，老蒲頭挺想他的。也難怪，老蒲頭自己都快六十歲了，老哥還不古稀之年? 都是“老蒲頭”囉! 那比得上一批少壯蘭友，精力過人，走南竄北，近年覓得不少上品佳種。觀念又新，敢大規模投資，已形成產業化趨勢。真讓老蒲頭敬佩、羨幕、欣喜!
電腦收藏夾裏，蘭花網站愈來愈多，不知再看哪一個。國蘭網，易蘭網，蘭花線上，東方蘭花網, 大理蘭花網，嶺南蘭花網，欣藝蘭花論壇，四明山蘭花網, 舟山蘭花網, 蘭緣軒…… 還有臺灣、日本、南韓的蘭網。熱熱鬧鬧，來不及看啦! 近年蘭網上新品層出不窮。只是在老蒲頭挑剔的眼睛裏，冒尖的新品種亮相的卻不多。象“紀元蝶”、“德蝶”、“大林荷蝶”、“綠繡球”、“縉雲新荷瓣”、“冠神” 、“臨海新梅”, 那可都是上品花啊! 還有的, 也許還捨不得拿出來亮相吧。
這些年，老蒲頭常常有機會看到蘭友悄悄送來鑒品、詢價的新種珍品。有蕙蘭的正格外瓣荷蝶、寒蘭的園舌綠梅、春蘭素心多瓣…… 已經讓他吃驚叫絕的了。他深深的知道，江浙蘭界一直是藏龍臥虎之地，那龍潛深淵一般的人物，是連尾巴都不露的啊! 這是江浙蘭界獨特的風尚。孤品“老蜂巧”，銷聲匿跡多年才露面；珍品“雪蝶”至今沒再亮相；“東方蝶”也藏入深閣，只留下靚麗的照片，傲然刊登在臺灣蘭花雜誌上……但令老蒲頭寬心的是，這幾個珍品的的確確還沒有走失於國門之外。它們被真正的蘭界精英收藏起來了……
中國慢慢富起來了。愛蘭的人中也有一部份人慢慢富裕起來了。他們早就明白蘭花資源性品種的價值! 只是苦於囊中羞澀，動彈不得。如今，他們行動起來了! 珍品流失於國門之外的痛心現象將得到抑制，多好的事啊! ……
窗外, 天漸漸地黑下來了。窗外的花園裏，老人們在招呼貪玩的小孩子們回家。
廚房飄過來大閘蟹誘人的氣味! 老蒲頭咽下口水，不再胡思亂想，急忙關了電腦，敢緊幫老太婆砸姜調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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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每年江南悶熱的梅雨季節，總讓人懶懶的沒勁。今年一改綿綿不斷的細雨柔情, 石城下起了百年一遇的連日大雨, 像是要沖洗天地間殘餘的SARS病毒。悶熱的天氣忽然涼爽了許多。就連蘭房裏那蘭花的新苗，也舒服得加快了生長。老話講，梅雨時節出芽最壯，壯實得讓人聯想到小竹筍。其實，現代養蘭的環境，早已發生了變化，出芽早的新苗已經快二十公分了。老蒲頭探頭向新苗葉心看去，還有一片新葉尖，從裏向外數了數葉片，已經是第六片啦! 一絲喜悅掠過心頭, 笑意蕩漾在老蒲頭臉上，他知道，超過5片以上，定是大草無疑!
前兩天, 看顆粒土表面發白，乾巴巴的像是缺水，老蒲頭想，那土下麵就不一定了。端起一盆掂掂並不覺得輕，撥開少許表層土看看，果然還黑潤潤的不缺水。還可以等幾天再澆水。養蘭澆水的學問那是一輩子也學不完的啊! 黃梅天，澆多了可不容易幹哦，水多爛了根壞了芽，那可是耽誤一年的大事。老蒲頭琢磨著，今天雨停了，風也蠻大的, 也該澆了吧。老蒲頭索興給它們淋了個夠，沖涼也得痛痛快快地啊？! 也可以把盆中的鬱悶熱氣清潔一下。隔了半晌待葉面稍幹，又兌好一大桶六千分之一的喜碩，細細噴淋了一遍。因為定期施肥噴藥，也該用喜碩護理一下了。這喜碩是純天然有機液肥兼土壤改良劑，料含80幾種天然微量元素，可解決蘭花營養不平衡或施用過多的化學肥料所滋生的各種毛病，包括分解殘留肥。很多蘭友使用後都說效果不錯，老蒲頭也有同感。還有NOEN (農園俱樂部)，作用差不多，換著用更好。
給蘭花洗完了澡，老蒲頭自己也去洗了個澡，又回到心愛的寶貝蘭花身邊，雨後清涼的微風吹動著蘭葉，像是很感激似的隨風搖曳，微風也吹在老蒲頭身上，十分愜意，心情也格外愉悅! 養蘭, 真好! 老蒲頭不由得想起錢鍾漢先生的詩句:
昨夜風霜今夜陰晴幾番辛苦,
養花天氣惜花心事一樣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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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剛換了幾盆草，就覺得累了, 歲月不饒人啊, 老蒲頭真的黃了老嘍。這些年，老蒲頭自己隱隱覺得, 那癡蘭如醉的心境，隨歲月也在漸漸淡去。那親切的回憶, 卻如一縷揮之不去幽香，在魂魄中回蕩。憶及往昔，癡蘭醉如夢幻, 迷魂遊蕩天涯；遍訪蘭人蘭屋，盡賞奇花名品；交流互通融融，買賣公道謙謙；南北蘭人歡聚，八方友誼深厚；品茶侃蘭經，茗香潤癡情；美談佳話，煞是有趣。如今老蒲頭老了, 腿腳大不如以前利索，也就難得出遠門。癡蘭的心境，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淡去。再也難喚起那懷揣銀兩, 走東竄西, 苦苦尋覓的激奮豪情了。淡泊閒暇之餘，瞟瞟那飛揚的蘭價, 又驚歎清純優雅的幽香之中，夾雜著的金錢氣息的。大凡是人, 總有擋不住得誘惑。看看飛揚的蘭價, 老蒲頭也動心啦，把程梅大一品，賣了；綠雲蝴蝶龍，賣了；蕙蘭稿藝，賣了…… 但老蒲頭合起眼來，那過手的名品, 仍歷歷在目, 那千姿百態各有特色的瓣, 那婀娜多姿型態各異的葉, 如烙在心上，永不會遺忘, 難怪他掃一眼你的蘭屋，就知道你有哪些佳品。再放眼流覽全國南北蘭網, 川滇陝贛大西北，蓋世上品, 層出不窮，空前絕後，目不暇接! 老蒲頭看得多了，似乎也見怪不怪了, 那癡蘭的心境，真的在漸漸淡去? 只是由衷的讚歎, 那蘭壇的大俠精英們, 蓋起那規模宏大成畝的蘭場，擁鉅資撐起戀蘭嗜好的顛狂，掀開了蘭花事業的新篇章。那可是年青蘭人的一片天哦，衷心祝福，蘭界我親密的朋友們、少壯帥哥們兒，一路順風。
雖然不再奢求那價格高昂的珍品，但只要能看見那幽幽的蘭草，聞到那淡淡的幽香, 總燃起老蒲頭甜甜的愉悅心情。每每閒逛花市, 少不了圍一圈老少蘭友，相互問安問好，論花品草, 趣聞妙傳，樂哈哈笑聲融融，共同享受愉快的時光。時不時, 還是犯那總改不掉的毛病, 用那昏花的老眼，挑挑下山野草，客氣的給農人遞去十塊八塊的。問及是啥好東東，還是回你那一句：他們不容易啊! 拾漏拾漏，檢得是個樂，圖得是個喜。真乃是：不求極品蓋世荷，但求逸品知足梅；曾經癡迷醉如仙，修得淡泊飄如雲；癡狂風騷三二日，笑守孤品四五叢，留得風雲伴君心。難得孤獨寂寞時, 蘭網喧鬧總有情，論壇濃濃文墨雅，癡蘭迷迷夢語香。月夜點擊顛狂句，網路飛揚風騷語。感悟藝蘭藏真諦，瀟灑蘭情出華章。
癡蘭如醉的心境，雖已漸漸淡去，那親切的回憶, 卻如一縷揮之不去的幽香，在魂魄中回蕩。
足否足否?! 老蒲頭不知可否。
--玩家 2004.11.7夜 隨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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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/02/20 01:07am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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